博鳌春行:海风吹过杂粮香
一、春分时节,赴一场 unexpected 的邀约
三月的琼岛,风已经暖得能揉进骨头里,我原本只是跟着家人回琼海探亲,没想着要凑博鳌的热闹——毕竟听过太多次“这里是亚洲论坛会址”的说法,总觉得这种地方,大概就是立几块碑,拍几张照就完事的景点。谁知道亲戚家刚上初中的小姑娘阿柚抱着半袋刚蒸好的薏粑堵在门口:“阿姐,我带你去看不一样的博鳌,春涨的时候玉带滩的沙都软了,会址门口的杂粮摊比景区好看多了。”
我本来抱着打发时间的心思应下,车开出来没过二十分钟,咸湿的海风就顺着车窗钻了进来,带着博鳌湾独有的咸甜,一下子把城里攒了大半年的疲惫都吹散了。阿柚把车停在离会址不远的村口,说什么都不肯往景区大门走,拽着我的手腕往田埂方向拐:“要走就走海边的老路,才能看到春海。”
二、春潮漫滩,看得到海的辽阔
沿着田埂走不到十分钟,一片开阔的蓝就猛地撞进眼里。这就是博鳌的三江入海口,万泉、九曲江、龙滚河抱着细碎的沙涌进南海,春分刚过,春潮涨得温柔,一层层浪慢悠悠地拍在玉带滩的沙上,把细沙磨得像绒布一样。
我脱了鞋踩上去,暖乎乎的沙没过脚踝,远处的海浪推着白花花的浪头过来,远处南海和天接在一块,蓝得发透,连云都飘得慢悠悠的。
不远处有几个扛着相机的老人,是从内陆过来过冬的候鸟,他们指着河口的方向笑,说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见河水海水掺在一块,黄的蓝的撞出一条弯弯曲曲的线,太神奇了。阿柚蹲在沙滩上捡贝壳,捡了个带螺旋纹的塞给我:“你看,每年春天潮水都会把好多好看的贝壳冲上来,以前这里的渔民赶海,捡完海货就在沙滩上煮杂粮粥,香得很。”
站在滩上往远看,能看到亚洲论坛永久会址的建筑隐在椰林里,白顶灰墙,安安静静地靠着海,没有想象中严肃得让人紧张的样子,倒像是这片海天生就该放着这么一座建筑,带着八方来客的话语,融进这一片春潮的浪声里。
风从海上吹过来,带着点水稻的香,我突然想起书上说的,博鳌原本就是个小渔村,几十年前谁能想到,这个靠海吃海的地方,会变成不同国家的人坐在一起聊天的地方,就像眼前这三条河,弯弯曲曲走了那么远,最后都凑到一块,融进了同一片大海里。
三、杂粮香里,藏着烟火里的底气
从沙滩往回走,刚到会址旁的村口,就闻到一股混着甜香的热气。阿柚说的杂粮摊,就在大榕树底下,几张旧木桌,竹编的凳子,阿婆蹲在煤炉边翻煎堆,竹铲子碰着铁锅发出哗啦哗啦的响。摊上摆的东西我大半都认识:薏粑裹着椰丝花生,杂粮煎饼混着黑豆和小米,山兰酒装在粗陶罐子里,还有刚煮好的芋儿甜薯,蒸得软乎乎的扒了皮就能吃。
阿婆给我们端来两碗杂粮粥,熬得糯叽叽的,混着红豆、花生、糯米,还有切得碎碎的南瓜,一口下去,米香混着粗粮的甜,暖得从胃里舒服到心里。
旁边坐着几个本地的阿公,刚从会址旁边的绿化林干完活,擦着汗说,以前博鳌人靠海,现在除了打渔,靠着这好环境,种点杂粮,做点小吃,日子比以前舒坦多了。阿柚咬着薏粑跟我说,这些杂粮都是附近村民自己种的,博鳌的沙质土种出来的杂粮甜,好多来这边开会旅游的人,都爱绕到这里吃一口,比大饭店的菜还对胃口。
我捧着粥碗,看着大榕树的影子晃在地上,远处会址的方向偶尔传过来几声鸟叫,风还是带着海的咸,混着杂粮的香,一下子就觉得心里踏实。原来不管是什么样的舞台,根都扎在这片土地的烟火里,渔民的后代种着庄稼,做着小吃,看着一拨拨人来,一拨拨人走,日子就像眼前的春潮,慢悠悠地涨,稳稳当当地往前。
往村口走的时候,夕阳正落在海面上,把整个博鳌湾染成了金红色。我手里攥着阿婆给的煎堆,咬一口,外皮脆,里面软,带着芝麻的香。阿柚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说再过一个月,万泉河边的凤凰花就开了,到时候海更蓝,杂粮更香。
我回头望,会址的白顶衬着椰林,椰林挨着大海,春潮一波波拍着沙滩,炊烟从村口飘起来,混着海风往远走。原来最好的博鳌,从来不是印在名片上的名字,是春天涨满的海,是大榕树下飘着的杂粮香,是这片土地上的人,靠着自己的手,把日子过得越来越红火的样子——海纳百川是它,烟火人间也是它,这就是春天里,最鲜活的博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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